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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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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敌友错位
      第285章 敌友错位
      “別说话”
      暗道中安静下来。
      萧弈方才並未听到动静,此时倾耳细听,外面有狗吠声,大概有三条狗,先是一阵急促欢快的叫唤,忽有另一条狗跑来乱吠,於是引来了沉闷凶狠的低吼。
      “汪汪汪汪!”
      狗吠声渐远,一切归於平静。
      在暗道中又等了许久,再未听到任何动静。
      严铁山道:“我看外面也没人啊,和尚你真听到到有人了?”
      继顒和尚道:“是甲冑摩擦之声。”
      “嘿。”严铁山道:“也许你听错了,不是甲冑摩擦,是狗与狗在皮肉摩擦哩。”
      “阿弥陀佛。”
      四人又等了许久,实在没有任何声响。
      严铁山终是按捺不住,道:“总不能闷在这,先出去看看。”
      话虽这般说,他却没出去,而是一把扯下苏德祥头上的麻袋,还把他嘴里的破布拿出来。
      “我————”
      “闭嘴!”严铁山道:“没到你说话的时候,你探头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可是————”
      “聒噪个屁!”
      严铁山不由分说,一手提起苏德祥,走上夯土台阶,另一只手去推暗门。
      那是个铁门,有个栓子,打开门栓,一推,沙土簌簌往下掉。
      萧弈眯起眼,有些不適应那突然的亮光,扭过头去。
      耳畔响起苏德祥不停吐土的声音。
      “呸!呸————”
      “安静点。”
      严铁山一把將苏德祥推了出去,从腰间拔出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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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
      “外面没人。”
      “我就说和尚听错了,走,出去吧。”
      眼看著苏德祥、严铁山相继出去,萧弈抬手先止住继顒和尚,道:“我先去看看。”
      “小心些。”
      “嗯。
      “”
      踩著夯土台阶出了洞口,终於可以挺直身子。
      天空蓝得让人舒服。
      外面是一个荒废院落,土墙破裂,墙角有几个大洞,想必野狗便是从那洞中跑进来的————不对。
      墙洞附近太乾净了,没有狗爪印。
      再一看,废院里堆著乾柴,柴禾的断口还很新,该是刚搬来的。
      是用来熏暗道的?
      “回去!”
      “不许动!”
      忽然,隨著弓弦拉动的咯吱声,一个个兵士从土墙上冒出头来,以箭鏃指著他们。
      “朝廷捉拿私盐贩子,你等皆被捕了!”
      严铁山显然是习惯了,笑道:“你们看我像是私盐贩子吗?分明是正经生意人!”
      “哪有正经生意人从暗道里出来的?”
      “嘿,这是我的地窖。”
      “放下手中的兵器!”
      “別放箭。”苏德祥喊道:“你们听著,我是朝廷新任的行营都转运使萧弈————”
      “嗖。”
      那“萧弈”二字才出口,一支箭径直向苏德祥射去。
      萧弈早有防备,眼疾手快,一把扯住苏德祥的后领,身子往后一仰,跌回暗道。
      “啊!”
      一声短促的箭鏃入肉之声,苏德祥又是一声痛呼。
      “嗖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响起。
      电光石火间,萧弈放弃踩稳,直接从暗道的石阶往下滚去。
      “嗒嗒嗒嗒————”
      箭矢钉在夯土台阶上,溅起碎屑。
      严铁山也重新跃了回来,膀上插著两支箭,摇摇晃晃,他却浑然不觉、生龙活虎。
      官兵们扑上来,各种武器一阵乱捅,严铁山右手挥舞单刀抵挡,受伤的左手则將那上百斤的沉重石门用力拉下。
      “哐!”
      “噹噹当————”
      “走!”
      火烛已被风吹灭了,暗道里一片黑暗。
      他们不敢久留,摸黑返回,很快听到了砸门声,以及呼喝声。
      “杀了他们!”
      返回地牢,快速把另一扇门关上,栓上铁链,才终於隔绝了追兵。
      苏德祥一边痛得嘶气,一边道:“还是牢里安全————”
      萧弈拿过蜡烛一看,见苏德祥脸上满是汗水,腿上插著一支箭。
      他拿出隨身带的金创药,与继顒和尚配合著给苏德祥处理伤口。
      “忍一下。”
      “啊!”
      “既知道痛,为何要冒充我?”
      苏德祥皱著脸,该是痛得无法回答,但也许是又不想输了气势,还是艰难应答。
      “倘若————来了官兵,便可得救;若要————要害我们,也被我试探出来了。”
      “怎么?你还自以为立功了?”
      “我不在乎功·,顺————顺手施————嘶————施为而已。”
      “呵。”
      萧弈回头一看,见严铁山正给自己拔箭、包扎伤口,虽熟练,但一只手毕竟不方便。
      他遂过去,道:“我来吧。”
      严铁山闷哼一声,道:“不必,你是官,我是贼,哪有猫给老鼠治伤的。”
      萧弈不语,把伤药给他敷上,止血、包扎。
      说是官和贼,可事到如今,解州的两个主官都要杀他,暂时与他同一立场的,反而是继顒和尚这个河东细作、严铁山这个盐梟。
      换作是一天之前,萧弈根本无法相信会是这等情景。
      继顒和尚合十道:“看来,李温玉在郭元昭身边亦布有不少眼线。郭元昭今日罗列罪证,且还是將罪证交给曾在陕州斩了申师厚的你,李温玉既惧你雷霆手段、依法深究,自当先下手为强,欲將你一併除去,以绝后患。”
      “果————果然。”苏德祥道:“我亦————猜到了,萧弈,若郭元昭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萧弈,立即便会杀你。”
      继顒和尚笑道:“此时,此地,反而我与严铁山不希望你死,此为缘法,缘起缘灭,非人可测也。”
      “和尚,说许多做甚?”严铁山道:“只说如何脱身吧。”
      “何必著急?”继顒和尚道:“萧使君早派了眼线盯著,眼下,李温玉、郭元昭相斗,並非坏事,只会让萧使君的人更早知晓方位,很快会赶来。”
      严铁山道:“既如此,和尚在此躲著,自小心些,我去帮弟兄们多抵挡片刻。”
      “阿弥陀佛。”
      严铁山拄著刀站起,往外走去。
      萧弈跟上他,却並不出去,只隱在地牢的黑暗中向外看去。
      只见郭元昭正带著数十牙兵守著院门。
      严铁山手下盐贩们有二十余人,没有披甲,在搬运木头,搭建防事。
      他们还用一袋袋盐垒起矮墙,对面的箭矢射来,溅起白花花的盐,足够普通百姓吃一辈子。
      带人试图攻打进来的,是李延济,正不停呼喊。
      “郭元昭勾结河东细作,伙同盐梟劫持都转运使,罪大恶极,眼下已被抓了现行,格杀勿论!”
      “杀啊!”
      “李延济,你这阴险小人敢陷害我?!”
      “是你陷害我!”
      “倘若今日你杀不了我,我必將你碎尸万段!”
      “郭元昭,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守住!解州官兵很快就会来援————”
      郭元昭的指挥能力明显更强,人数虽少,却牢牢守住院门,让李延济攻不进来。
      忽有马蹄声响起。
      郭元昭大喊道:“是我们的人来了!”
      “郭元昭,殿前军来人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延济喊叫著,命人让开道路。
      先赶来的只有三骑,是细猴带著两个探马,赶上前,翻身下马便问道:“这里出了什么事?”
      “將军你看!”
      李延济引著细猴上前,抬手指来。
      “郭元昭掳走了萧使君,他勾结河东细作,事情败露后挟持朝廷命官,形同造反,请將军带人来围剿他!”
      “兵马正在入城。”细猴道:“使君呢?”
      郭元昭立即吩咐牙兵,道:“把萧弈带上来!”
      萧弈就站在地牢门口的暗处,几个牙兵却径直从他身边过去,拎著苏德祥到了门口。
      郭元昭径直把刀架在苏德祥脖子上,喝道:“都停手!谁敢再动刀,我便杀了萧弈!
      看好了,李延济若不停手,就是要害萧弈!”
      李延济大喊道:“停手!保护萧使君!”
      “啥呀?”
      细猴却是用手揉了揉眼,脸上浮起震惊、迷惑之色,张了张嘴,不知小声骂了句什么。
      接著,脸上掛著一丝嘲讽的笑容,按著刀便向这边走来。
      “站住!”
      郭元昭大喝道:“再不站住,我杀了他!”
      细猴咧嘴一笑,还在往前走。
      萧弈知他没把苏德祥的性命当一回事,於脆走出来,抬手,示意细猴先不要轻举妄动。
      再等一会,等兵马都到了再一网打尽不迟。
      细猴又是一愣,这才停下脚步。
      打斗稍止,场面静了静。
      激动的人更加激动,错愕的人愈发无语。
      “大丈夫敢做敢当!”
      郭元昭忽提高了音量,嚷道:“我挟持了萧弈,有本事你等拿下我!现在,我要让李温玉陪葬,来人,把李温玉的罪行呈上来,我要让萧弈当著我的面审!”
      “胡闹!”李延济喊道:“萧使君,你不要信他,他是在拖延时间,解州城里全是他的人,远超你的兵力,一旦等到他心腹赶来,必要杀你啊!”
      苏德祥无奈大喊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啊?”
      李延济怒喝道:“郭元昭!你还不放开萧使君?!你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杀害朝廷命官?”
      “李延济,是你想逼反我!”
      “放开萧使君————”
      萧弈冷眼旁观,只见李延济貌似大怒,实则眼神冷静,手掌悄悄一挥,安排了几个牙兵端著弩从侧面向这边包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