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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冒充太子,你咋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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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辅军
      王座之上。
      吐蕃赞普脸色青白交加,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
      他双手死死攥住王座扶手,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又怒又惧,又慌又无力。
      他想战。
      可无兵可用、无將可挡。
      他想和,又放不下吐蕃王族百年的傲气与威严。
      更怕一旦低头臣服,这算什么?
      明明是本著活捉大贞太子,换点好处城池来的。
      现在让他认错?
      更何况会让周边部族彻底看不起王庭,从此再无威慑力。
      左右为难,进退都不行。
      “够了。”
      赞普一声嘶吼,嘶哑乾裂,勉强压下满殿嘈杂。
      大殿骤然一静。
      他喘著粗气,目光阴鷙扫过眾人,咬牙冷道:
      “暂不停战,亦不议和。传令各边地部族,就地收拢残兵,结寨自保,不许轻易与贞军接战。”
      “同时命王城守军紧闭四门、加固城防、囤积粮草,严守王城。静待局势,再做决断。”
      这道旨意看似折中。
      实则软弱怯懦,尽显王庭无策、进退失据的窘迫。
      一眾大臣听完,心中各自凉了大半。
      谁都听得出来。
      赞普已经怕了。
      他不敢再战,不敢赌国运。
      却又死撑顏面不肯低头,只能寄希望於拖、耗、观望。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陈峰不会给吐蕃拖延喘息的机会。
      而真正致命的暗流。
      从来不在大殿的爭吵,而在远方散落的边地部族。
      吐蕃广袤戈壁、山谷、草场之间。
      那些从三河镇战场溃散、侥倖逃出生天的残兵,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散落各地。
      他们有的躲进山谷荒寨,有的依附小部族苟存。
      有的徘徊要道观望局势。
      足足三万散兵,无人统辖,无人约束,游荡在吐蕃疆域各处。
      起初,还有部分忠於王庭的小將领。
      试图收拢溃兵、重整队伍,遵王令结寨固守。
      可短短一夜之间,来自王城的流言便传遍了所有边地。
      噶尔被生擒,生死不由吐蕃。
      主力尽丧,王庭无兵可援。
      赞普惊惧不敢战,朝堂內乱不止。
      溃散残兵本就惊魂未定、战意尽失。
      得知真相,彻底军心崩塌。
      原本勉强聚拢的小股队伍,顷刻间再度溃散。
      “主帅都被活捉了,我们还打什么?”
      “王庭不管我们、王城自顾不暇,我们凭什么为王庭送死?”
      “归义军那天火威力鬼神难挡,硬碰硬只是白白送命!”
      恐慌与厌战,如同瘟疫一般席捲所有残兵队伍。
      更有不少部族首领.
      原本隱忍不发的野心,彻底浮出水面。
      王庭衰弱、主帅被俘、主力尽灭、朝局动盪。
      百年难遇的乱世之机,已然摆在眼前。
      数个手握属地兵权的大部族首领.
      表面遵从王庭詔令、收拢残兵结寨自保,背地里却各自下令.
      严禁部眾主动与贞军交锋,保存实力,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谁都不愿替腐朽的王庭挡刀送死。
      所有人都在等。
      等贞军西进,碾压王庭。
      等吐蕃旧秩序崩塌。
      等乱世洗牌,各自割据称王。
      一时间,吐蕃全境呈现出一种诡异至极的局面。
      明面之上,王庭调兵守城,强撑体面,故作顽抗之態。
      暗地之中,残兵畏战四散,部族拥兵观望,人心解体,全境瓦解。
      没有人愿意再为吐蕃赞普卖命。
      千里疆域,看似依旧属於吐蕃,实则早已处处裂痕、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三河镇整军彻底进入尾声。
      三日休整之期已经快到了。
      粮草、军械、伤卒、降卒、探路、哨防、回撤兵马,全部规整完毕。
      城外校场,归义军甲冑林立,旌旗如海。
      兵马归营,阵列森严,士气如虹,无一丝疲態。
      汤贞將最后一份全军归营名册、战力清点、粮草军械总帐双手奉上,递至陈峰面前。
      “殿下,四散归义军尽数召回,全军整编完毕。”
      “现有可战主力一万余人,军械充足、箭矢齐备、粮草可支二十日。”
      “轻症伤卒隨军,重伤將士留守三河镇,降卒尽数羈押管控,无一人异动。前路、后路、侧翼布防全数落定,只待殿下一声令下。”
      陈峰接过名册,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规整帐目,字字清晰、分毫不乱。
      他抬眼望向西方,千里戈壁尽头,正是摇摇欲坠的吐蕃王城。
      陈峰指尖轻轻合上帐册,眸底寒光彻骨。
      “明日日出,全军拔营。”
      长夜尽褪,天光大亮。
      破晓的金辉洒落三河镇城头。
      抚平了连日战火留下的焦痕,將满城猎猎作响的大贞旌旗,染得璀璨夺目。
      校场內。
      一万归义军將士甲冑齐整、刀枪如林,列成规整军阵。
      战马昂首嘶鸣,輜重车马列队待发,全军蓄势待发。
      只待陈峰一声出师號令,便即刻西进,踏平吐蕃。
      三军肃静,风沙轻扬。
      大战將至的凛冽气场笼罩整座城池。
      可就在出征號角即將吹响之际。
      城外忽然传来阵阵嘈杂人声,打破了军营的肃穆。
      只见数千三河百姓,扶老携幼、蜂拥而来。
      尽数聚集在军营校场之外,黑压压一片,人人神色恳切,无半分畏惧退缩。
      为首的,是三河镇的里正。
      以及城中一眾青壮百姓。
      这些人,世代居於三河边境。
      年年饱受吐蕃铁骑劫掠屠戮之苦。
      三河镇被吐蕃占领。
      抢粮草、掳妇孺、烧屋舍,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数年以来,三河镇百姓活在吐蕃的阴影之下,日日惶恐、夜夜难安,敢怒不敢言。
      直至陈峰率归义军大破吐蕃主力、生擒噶尔,把三河镇从吐蕃的手中夺了过来。
      才彻底还给了三河镇太平安寧。
      满城百姓,人人感念大贞太子恩德,个个敬服归义军铁血。
      如今听闻王师要西进千里、直捣吐蕃王城。
      彻底根除边患,城中青壮无一人按捺得住。
      近千名青壮年百姓。
      自发放下锄头、卸下扁担,辞別家中父老。
      齐聚校场门外,只求投军从戎,追隨陈峰西征。
      里正大步上前,对著高台之上的陈峰深深跪拜。
      声音苍老却鏗鏘有力,响彻全场:
      “太子殿下!”
      “我三河百姓,世代居此,世代受吐蕃残害,是殿下血战破敌,救我满城於水火,把吐蕃那群畜生赶出了三河镇。”
      “如今殿下兴师西进,平定吐蕃我等三河儿郎,不愿坐享太平。”
      话音落下。
      身后近千青壮齐齐跪地,黑压压一片,声势浩荡。
      粗糙布衣的百姓。
      相较於甲冑森严的归义军將士,显得朴素单薄。
      可一双双眼睛,个个滚烫赤红,满是热血与决绝。
      “我等愿弃农从军,追隨殿下西征。”
      “不求功名封赏,只求上阵杀敌,手刃吐蕃仇敌。”
      “愿隨王师踏平王城,护我大贞疆土,护我后世子孙再不受蛮夷欺凌。”
      千人齐声吶喊,声震四野,穿透军营。
      盖过战马嘶鸣,震得城头旌旗烈烈狂舞。
      这近千青壮,有常年耕作、体格强健的农夫。
      有游走边境、熟悉戈壁地形的商贩。
      有父兄亲人死於吐蕃刀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