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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冒充太子,你咋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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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救还是不救
      陈天澜抬眼,目光冷冽如刀。
      扫过他,淡淡开口:
      “慌什么。太子自幼熟读兵书,岂会轻易败於噶尔蛮夷之手?方大酋自有分寸,驰援之事,不急。”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传朕口諭,边关战事,由方大酋全权临机决断,京城各部不得妄议、不得隨意调兵。另外,宫中禁卫加派,严禁任何人私自传递边关消息,敢散播流言、扰乱朝局者,杀无赦。”
      大太监浑身冷汗,重重叩首:
      “奴才遵旨!”
      皇帝重新闭上眼,靠在龙椅上,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
      太子,这一局,是你自己冒进闯下的祸。
      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洗清满身非议,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若是连这点困局都破不了,你这太子之位,本就坐不稳。
      与皇宫的死寂压抑不同。
      三皇子陈应的府邸內,此刻已是一片暗流涌动的狂喜。
      密报送到书房时,陈应正陪著外公赵国公赵无极对弈。
      棋子刚落,传信的家丁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递上皇甫尚从边关发来的密信。
      陈应接过信,匆匆扫过一眼。
      握著信纸的手猛地一颤,眼底瞬间炸开压抑不住的狂喜,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上扬。
      成了,终於成了。
      太子现在被困死在三河镇,进退无路。
      朝野非议漫天,父皇本就猜忌他。
      如今更是坐实了他拥兵自重、莽撞误国的罪名。
      就算他命大不死,这太子之位,也必定保不住!
      赵无极也接过密信看完,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隨即抚著鬍鬚,沉声笑道:
      “好,好得很!皇甫尚在边关办事得力,不出我之所料,太子这一次,彻底栽了。”
      陈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
      迅速收敛神色,猛地將信纸拍在案上。
      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悲痛:
      “大哥,大哥他怎么会如此糊涂,孤军深入身陷重围,如今生死未卜,我……我这做弟弟的,心如刀绞啊。”
      他说著,便起身要往外走,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赵无极见状,眼底闪过讚许,伸手拦住他:
      “殿下稍安勿躁,此刻你越悲痛,越要做足姿態。”
      “外公,我要进宫面见父皇,请求调遣京畿大军驰援边关,救大哥出来。”
      陈应的声音哽咽,演技天衣无缝。
      全然是一副手足情深、担忧兄长的贤良模样。
      赵无极摇头,低声道:
      “驰援之事,陛下自有决断,你不必多言。”
      “你此刻要做的,不是请战,是去东宫、去后宫,对著太子妃、对著皇后娘娘痛哭流涕,表手足之情,安抚后宫人心。”
      “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你三皇子仁孝敦厚,与太子兄友弟恭,全然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唯有如此,陛下才会对你愈发信任,朝野才会对你愈发拥戴。”
      陈应瞬间会意,眼底的悲痛更甚,心中却早已笑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世人皆骂太子刚愎误国。
      唯有他三皇子仁厚贤德、忧心兄长,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等太子彻底垮台,这东宫之位,舍他其谁?
      “外公教诲的是,是我心急了。”
      陈应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袍,脸上只剩恰到好处的哀戚:
      “我这就去东宫,探望大嫂,安定东宫人心。”
      “这才是成大事者。”
      赵无极满意点头,看著外孙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冷意。
      太子倒台之日。
      便是赵家权倾朝野、三皇子入主东宫之时。
      东宫太子府,早已乱作一团。
      边关战报传到府中时。
      太子妃正在院中给陈峰绣著当季的衣裳。
      听闻夫君被困三河镇、生死不明,当场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等悠悠转醒。
      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坐立难安。
      府中上下奴僕皆是人心惶惶。
      平日里往来不断的朝臣世家,此刻竟无一人登门。
      往日门庭若市的府中,瞬间门可罗雀。
      太子妃强撑著精神。
      稳住府中秩序,一边派人不停往宫中打探消息。
      一边对著佛祖牌位日夜跪拜,祈求夫君平安归来。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
      她这异国的公主,这东宫上下,便再无活路。
      深宫之內,母子情深,终究抵不过帝王权术,抵不过朝野算计。
      京城朝堂百官更是心思各迥异。
      消息传遍六部衙门与王公府邸。
      整个京城的文武百官,瞬间分成了三派,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以赵国公为首的三皇子党。
      个个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凝重。
      三两成群聚在一起,假意嘆息太子冒进误事。
      实则暗中庆贺,只等太子彻底倒台。
      便联名上书,弹劾太子罪责,拥戴三皇子。
      而忠於太子的老臣与武將。
      皆是心急如焚,怒不可遏。
      他们深知太子在边关的功绩。
      明白此次被困,本就是噶尔与朝中奸佞里应外合的阴谋。
      纷纷想要上书,请皇帝下旨驰援,却都被身边人拦下。
      此刻陛下心意不明。
      但凡有人敢替太子说话。
      便会被安上“结党营私、依附储君”的罪名,轻则罢官,重则掉脑袋。
      更多的中间派朝臣。
      则选择了闭门不出,缄口不言。
      他们既不站队三皇子,也不敢公然力保太子。
      只能在家中静观其变。
      太子胜,他们依旧是朝中臣子。
      太子败,三皇子上位,他们也能明哲保身。
      次日早朝,天光微亮。
      文武百官分列丹陛之下,整座太极殿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边关太子被困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
      无人敢高声言语,人人垂首屏息。
      等著帝王开口定夺。
      龙椅之上。
      陈天澜面色沉淡,看不出半分喜怒。
      殿內唯有烛火燃烧的轻响,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待到百官奏事完毕。
      殿內一片沉寂之时。
      位列皇子班首的陈应,猛地出列。
      他一身素色朝服,未佩任何饰物。
      步履沉重地走到大殿中央。
      “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
      脊背微微颤抖,还没等开口。
      声音已然带上浓重的哽咽,眼眶通红,满脸哀戚。
      这一举动,让满朝文武瞬间侧目。
      连龙椅上的陈天澜,都微微抬了抬眼。
      “父皇,儿臣……儿臣有要事启奏。”
      陈应俯身叩首,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金砖地面。
      声音悲愴,字字都带著泣意。
      “昨日边关八百里加急送达京城,儿臣得知太子殿下身陷三河镇重围,被噶尔叛军猛攻围困,生死悬於一线,儿臣彻夜未眠,心胆俱裂,悲痛难抑。”
      他说著,肩膀剧烈颤动起来。
      竟是当场挤出了几滴眼泪出来,全然一副手足情深、忧心如焚的模样。
      殿內百官顿时窃窃私语,看向陈应的目光多了几分动容。
      谁都没想到,太子深陷险境。
      最先站出来悲痛陈情的,竟是素来与太子不和的三皇子。
      各位信吗,都是不信的。
      陈天澜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龙椅扶手。
      眼底无波无澜,只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朕已知晓,你有何话要说?”
      陈应闻声,重重叩首。
      声音嘶哑决绝,抬眼时,眼底满是恳切与赴死之意:
      “父皇,皇兄乃国之储君,镇守边关,抵御外辱,如今身陷绝境,危在旦夕,儿臣身为皇子,与皇兄自幼长大手足情深,岂能坐视不理?”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调遣京畿三万精锐羽林军,由儿臣亲自率领,即刻奔赴边关,驰援三河镇,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定要將大哥平安救回!若不能护大哥周全,儿臣愿提头来见,绝无半句怨言。”
      话音落,他再次重重叩首。
      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姿態恳切到了极致。
      满朝文武。
      要是不知道平时三皇子什么德行,怕是都要皆为之动容了。
      但也有不少中立官员纷纷点头。
      讚嘆三皇子仁孝敦厚,重情重义。
      唯有站在朝臣前列的赵国公赵无极。
      垂著眼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齣戏,演得还不错呢。
      请战驰援是假。
      试探圣意、抹黑太子、收拢人心,才是真。
      龙椅之上,陈天澜看著跪在地上痛哭陈情、一副甘愿为兄赴死的三皇子。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与审视。
      他活了大半辈子,驭人无数。
      人心权谋,还跟他刷这点小伎俩?
      陈应与太子素来不和,朝野皆知。
      往日里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如今太子落难,他非但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反倒甘愿亲赴险地、以命相救?
      这番手足情深,未免太过刻意。
      更重要的是。
      陈应心里清清楚楚。
      朕绝不会放他离开京城,更不会让他手握京畿重兵,奔赴边关。
      太子已然拥兵边关,功高震主。
      朕忌惮不已,又怎么可能再让另一个皇子。
      手握大军前往边关,与方大酋的边军匯合?
      他这一请战。
      根本就没想著真的去驰援,他赌的,就是朕绝不会应允。
      陈天澜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朕知晓你兄弟情深,有这份心,足矣。”
      一句话。
      便直接堵死了他请战的所有由头。
      陈应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面上却依旧悲戚,抬头含泪,满脸不解与急切:
      “父皇,皇兄生死未卜,边关战事刻不容缓,儿臣心意已决,甘愿赴汤蹈火,只求父皇恩准!”
      “边关战事,自有方大酋全权处置,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陈天澜微微皱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目光沉沉地扫过他。
      “太子此次孤军深入,身陷重围,本就是无詔冒进、恃功自傲,才落得这般境地,朕尚且没有降罪问责,你反倒要替他擅调大军?”
      这句话落下。
      陈应浑身一颤,伏在地上,心中狂喜几乎要衝出胸腔。
      成了。
      父皇这句话,彻底暴露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非但不著急救太子,反倒还在怪罪太子冒进误事,忌惮太子兵权过重!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眾请战,本就不是为了出兵。
      而是为了逼父皇亲口表態。
      看清父皇对太子的猜忌与不满,同时在满朝文武面前。
      坐实自己“仁孝贤德、兄友弟恭”的名声。
      顺带把“太子冒进、恃功自傲”的罪名,借著父皇之口,坐得扎扎实实。
      陈应迅速收敛心神,连忙俯身叩首。
      声音哽咽,满脸惶恐:
      “儿臣糊涂,儿臣只顾担忧皇兄安危,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还望父皇恕罪。”
      “儿臣绝非有意包庇皇兄,皇兄此次贸然出兵,確有行事莽撞、考虑不周之处,合该受父皇教诲,只是……只是兄弟连心,儿臣实在不忍见皇兄身陷绝境,丟了性命啊……”
      他一边认错,顺著皇帝的话。
      承认太子“莽撞冒进”,一边又不停诉说自己的手足情深。
      半点不越界,半点不触怒龙顏。
      进退有度,完美至极。
      满朝文武见状。
      更是对三皇子讚誉有加。
      既懂君臣礼法,又重兄弟情义。
      相比之下,边关那位恃功冒进、陷大军於险境的太子,反倒显得愈发不堪。
      龙椅上的陈天澜。
      看著伏在地上痛哭悔过、进退得体的三皇子。
      眼底的审视稍稍散去,多了几分满意。
      比起那个手握兵权、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太子。
      还是这个看似仁厚、懂得分寸、从不触碰皇权底线的三子。
      反倒更让他省心。
      “起来吧。”
      陈天澜淡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太子的生死祸福,皆是他自己的选择,是功是过,是生是死,等他从三河镇回来,朕自会与他清算。你安分留在京城,打理好京中事务,勿要再妄议边关,隨意请命。”
      “儿臣……遵旨。”
      陈应哽咽著应声,缓缓起身,退回到朝臣之列。
      垂著头,满脸悲戚与无奈,眼底却藏著掩不住的得意与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