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就是登门道个歉吗?
东京地检,瀧川彻办公室。
没错,他作为组长,也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
方便紧急灭火。
桥本凛子把一张黄色便签纸啪的拍在办公桌上,右手握住自己纤细的脖子后侧,全身散发出一种慵懒的嫵媚:
“铃木大郎的律师带话来了。”
瀧川彻扫了一眼,指尖转著钢笔嗤笑一声:
“哦?让他亲姐姐铃木碧子登门谢罪,任凭我处置,换我高抬贵手?”
“不止。”
桥本凛子点开手机递过去,
“话刚递到我们这儿,一夜之间,东京整个律政界、法学院,全知道铃木家千金要给你赔罪求情了。”
瀧川彻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把亲姐姐架在火上烤,这狗东西够狠。”
桥本凛子歪了歪头,抱臂嗤笑一声:
“他赌铃木碧子不敢不去。”
“他赌对了一半。”
瀧川彻放下钢笔,笑得漫不经心,“他只算到了铃木碧子没有退路,没算我想不想要这只送上门的小奶猫啊。”
……
妃英理律师事务所,会客室。
哐当。
铃木碧子狠狠把听筒砸回座机,杏眼瞪得通红,浑身气得发抖,声音都在颤:
“铃木大郎!你这个畜生!”
刚才电话里,铃木家专属律师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小姐,先生说了,要么你今晚就去求瀧川彻撤了起诉,他就毁了所有文件的备份。要么,你们兄妹俩一起身败名裂、一起坐牢,当然,还得顺便拉著妃英理律师一起跌下神坛。”
门被推开,妃英理端著温水走进来,看著徒弟泛红的眼眶,无奈地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东京律师协会內部群的刷屏,標题刺得人眼睛生疼:
【铃木家千金將登门向瀧川检察官谢罪!】
“他已经把话放遍了整个圈子。”
妃英理轻声道,
“现在所有人都盯著你。不去,就是言而无信、临阵脱逃,以后你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
会客室里,空气静得能听见铃木碧子发颤的呼吸声。
她死死盯著手机屏幕,指尖攥得发白,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乾,整个人顺著椅背一点点滑下去。
不去?
铃木大郎那疯子,真的会把文件副本撒遍律师协会、地检署、东京所有媒体,还以亲弟弟的名义指认她,让她百口莫辩。
到时候不止她身败名裂,连师傅不败女王的金字招牌都要被她拖下水。
去?
那就是羊入虎口。
那个暗中掀翻整个铃木家、把她两个弟弟送进看守所的男人,那个她之前追著骂了无数次“混蛋”的傢伙,她要低眉顺眼登门谢罪,任由他拿捏!
她咬著下唇,掌心疼得发麻,才勉强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回去。
又气又恨,胸腔里像堵著一团烧得旺的火。
可翻来覆去,竟找不到半条能退的路。
妃英理端著两杯温水走进来,看著自家徒弟这副红著眼眶、倔强又无助的样子,心口揪得发疼。
果然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爱徒。
连被人捏住软肋、架在火上烤的样子,都和前几天的自己一模一样。
一个离谱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那以后……她对付男人的方式,不会也和自己一模一样吧?
念头刚起,妃英理的耳尖瞬间烫了起来,赶紧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底那点没出息的羞耻。
也太羞人了。
她清清嗓子,放柔语气,小心翼翼地提议:
“要不……我替你去跟那位检察官先生说一声?”
好歹,在他那里她也算挣过几分薄面。
她不想提这薄面是怎么挣的。
因为对方总是赏她一脸。
铃木碧子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著,眼神却瞬间定了下来,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点哭腔,却咬得很清晰:
“不用了,师傅。”
“我是铃木家的大小姐,这些事,该我自己担著。”
她吸吸鼻子,猛地站起身,梗著脖子给自己打气,活像只炸毛却不敢露爪子的小奶猫:
不就是登门道个歉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铃木碧子还能被这点事难住?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飞快从包里摸出一支迷你录音笔,在指尖转了转,神情若有所思。
只要她把录音笔藏好,全程录下音,那个厚顏无耻的混蛋检察官,还能拿自己怎么样?
到时候他要是敢提什么过分要求,这就是铁证!
妃英理看著她这副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样子,无奈地弯弯唇角,心底默默嘆了口气。
傻孩子。
你这点小把戏,在那个男人眼里。
说句不好听的。
算个屁啊?
……
世田谷,成城,瀧川彻的私人別墅。
夜色被高墙与香樟剪得细碎,只有主楼的落地窗漏出暖黄的光,像蛰伏猛兽半睁的眼。
一辆奶白色的丰田 will vi缓缓驶入石板车道,圆润的车灯扫过铁艺大门,最终稳稳停在玄关前。
车灯熄灭,周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静,只有晚风卷著树叶的沙沙声。
驾驶座的车门静了好一会儿,才被轻轻推开。
先落下来的,是一只踩著浅棕色粗跟露趾高跟鞋的纤细脚踝,肌肤莹白,线条利落,鞋尖微微发颤,迟疑地点在石板路上。
紧接著,高挑的铃木碧子微微弯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一身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高腰西装裤,脑后低低束起的马尾扎得乾净利落,脸上素麵朝天,没施半点粉黛,五官却依旧明艷。
只是此刻,她整张脸涨得通红,杏眼里仿佛浸著一汪泪泉,却死死咬著下唇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指尖攥紧,把袖口的迷你录音笔捏得几乎变形。
她抬眼望著那扇亮著灯的落地窗,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自己可能会再也不敢进去。
她挽了挽头髮,咬牙上前,指尖颤抖著按下门铃。
叮咚——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
门开了。
瀧川彻倚在门框上,一身黑色家居服,松垮的领口露出一点锁骨,指尖夹著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目光扫过她涨红的脸、攥紧的袖口,侧身让开位置,笑吟吟的:
“进来吧,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