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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魂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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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剑之歌(十)
      ——————咚!
      灰黄的棕熊被无形的衝击波正面击中,庞大的身形剧烈晃动,向侧面倾倒。
      塞雷斯杵著拐杖,快步跟上,从怀中拔出长剑,趁棕熊还没爬起来,立刻端起剑刃,朝著对方心口刺去。
      吼嗷!
      棕熊剧烈挣扎,狂乱挥舞利爪擦著塞雷斯鼻子而过,他微微抬头,手中的剑刃继续深入刺去,穿透皮毛和脂肪,穿透心臟。
      嗤!
      塞雷斯死死抵进对方的怀中,手腕稳稳钳住剑柄,逆时针转动,將心臟绞烂,伴隨著棕熊的挣扎逐渐结束,冻得双手僵硬的塞雷斯顺势切开熊的胸腹,將手塞进去,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內臟,仍在跳动的臟腑將指头重新加热到血液畅通,屈伸灵活。
      塞雷斯不光是从尸体上汲取体温,他的眼中,隱隱浮现出一抹不成型的灵魂光团,塞雷斯朝它伸出手,无形的吸力立刻將它牵引而来。
      但还没来得及飞到他这边,就在半途支离破碎,消逝在空气中。
      “……太弱了。”
      塞雷斯抿了一口熊血,尚且温热的兽血顺著喉咙涌入体內,腥涩黏稠,一下子激活了身体的机能。
      “我需要更强的生灵,只要不是人,什么灵魂都行。”
      塞雷斯擦掉剑上的血跡,靠坐在棕熊尸体旁,一手杵著拐杖,一手抓著长剑。
      他静静等待著。
      林中传来微弱的踩雪声,塞雷斯抬起头,几头乾瘦的尸鬼正从地上爬起来,朝著这边靠近。
      “不是你们,我要的是更强的魔怪……”
      一头尸鬼张开乾瘪的口腔,忽略过塞雷斯,直接扑向地上的棕熊。
      嗡——!
      塞雷斯单手端起长剑,挑在尸鬼颈椎的缝隙处,炭黑泛青的外皮在一瞬间就被剪切开来,精准延著缝隙斩出,头颅便滚落在地上。
      塞雷斯反手一剑截入眼眶中的不净魂火,终止了它全部的活动。
      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尸鬼身上飞起,塞雷斯敏锐地察觉到它的轨跡,在它即將消逝之前,伸手一把攥住。
      噗。
      那几乎无法称之为『团』的灵魂光流刚刚吸入意识中,就瞬间被拆散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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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雷斯全身涌动过一丝微弱的寒流,他徐徐吐出一口气:“好吧。”
      脑海里闪过一瞬飢饿和吞噬的渴望,这大概就是变成尸鬼后,仅有的灵魂本能了。
      塞雷斯站起身,看向更多朝著自己涌来的尸鬼潮,塞雷斯端平相当於自身三分之二长度的长剑。
      “少是少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吃。”
      风中充斥著嘶吼,雪地被尸鬼的浪潮漫过,漆黑的森林之下徐徐铺开死气和亡者的绘图。
      塞雷斯端平长剑,冰冷的剑锋经过尘土覆盖,在昏暗的雪光下几乎不反光。尸鬼的低吼和拖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间愈发清晰,它们如同嗅到腐肉的禿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目標明確地是他身后那头棕熊的尸体。
      【凝聚、调谐、迴路、蓄能……】
      【震波】的术式在脑海中迅速构建,无形的念感凝聚。塞雷斯没有贸然发动,而是评估著距离。
      当第一头尸鬼扑到近前,乾枯的爪子带著腥风抓向他面门时,塞雷斯脚步微错,错身而过,以一个彆扭却有效的姿势侧开,腕子一抖,顷刻刺入尸鬼空洞的眼窝,翻掌一拧,搅碎了其中微弱的魂火,那破败的躯体瞬间失去支撑,顷刻瘫倒在地。
      塞雷斯踩在它的头骨上,薄弱的光流从脚尖涌入身躯,又顷刻被消化吸收。
      心头泛起一股飢饿和进食的衝动,塞雷斯张开嘴巴,看向前方。
      更多的尸鬼涌了上来。它们没有恐惧,不净天固然仁慈,却也只给了它们这些亡者本能的吞噬欲望。
      不巧的是,塞雷斯看著尸鬼涌来,自己口腔的唾液腺也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塞雷斯甩开拐杖,將左手架在右臂上。
      ——咚!
      沉闷的衝击声响起,一股无形的、强劲的衝击波瞬间爆发,狠狠撞在尸鬼群中,被正面击中的尸鬼如同被攻城锤砸中,青皮之下骨骼折断碎裂,向后倒飞出去,连带著撞倒了身后一片。
      震盪引起的衝击波本身並不致死,只是当震盪引起的混乱扩散开来,尸鬼本就无序的队列变得更加混乱,积雪和黑土被掀飞。
      塞雷斯蹣跚前行,踩著尸鬼倒下的尸体,无数细小的灵魂光流朝他涌来,他来不及一一仔细去抓取吸收,因为更多的尸鬼仍然在朝著自己扑来。
      咔嚓!
      塞雷斯一剑劈开尸鬼的头颅,来自歌利亚的怪力將半个头盖骨削飞而出,蛮横的力量將魂火不讲道理地抹灭,塞雷斯一把抓住它的尸体拦在身前,挡住几头尸鬼的抓挠。
      衝击的力道被迫让塞雷斯向后仰身,他不自觉地张开口,深深地吮吸一口空气。
      与此同时,被斩灭的尸鬼灵魂光流隨之浮起,恰好落在了他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塞雷斯感觉自己犹豫了一下。
      其实灵魂的吸收,只要靠近到一米距离以內,就会被无形的吸力牵引,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便能完成收容,並不需要做什么特殊的动作。
      但塞雷斯还是甩开尸鬼的尸体,仰著脖子继续张开口,一口咬住那近在咫尺的灵魂光流。
      咕嚕。
      塞雷斯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弯著腰,感受著心中那骤然出现又迅速抽离消化的灵魂光流。
      伴隨著越来越多尸鬼灵魂的吸收,他心中积累的那些飢饿感,似乎也变得强烈起来。
      【『不净天』在上……这就是,生命最原始的衝动吗?】
      没有什么罪恶感,也不必担忧吞噬记忆,更不存在什么碾碎人格的纠结。
      最开始並未有特殊的感觉,但积少成多,慢慢在胸中积聚,仿佛形成了某种悸动。
      斩杀掉一头,总会有更多的尸鬼填补了空缺,塞雷斯被浪潮推动著,且战且退,逐渐被逼离了棕熊尸体。
      他瞥了一眼那具开始被尸鬼啃食的猎物,眼中没有任何留恋,那本来就是他的诱饵,只是钓到的猎物不符合预期而已。
      塞雷斯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长剑与【震波】交替使用,在尸鬼群中撕开一道又一道短暂的口子,每一次灵魂的吸收都让他精神一振,仿佛含了一口蜜糖似的,每一口灵魂光流,都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稍纵即逝的喜悦。
      廝杀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
      嗡——
      塞雷斯突然失聪,他听不见雪花落地的声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尸鬼张著口无声咆哮。
      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是,身体仿佛也不会累了,因为施放术式而消耗的精神仿佛陷入了凝滯,不增不减,刚好维持在可以释放念感的区间。
      虎口反震的疼痛和持久挥剑的酸麻消失了,偶尔被擦伤挫伤的部位似乎一点不影响肌肉的调动,就算使出全力也不会撕裂。
      崴掉的脚踝突然挣脱了夹板的束缚,断裂的骨骼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接上。
      【就这样,埋著头,一直打下去,按照我的意志,我会一直进行下去,愚钝而顽固。】
      塞雷斯感觉自己和尸鬼越来越像了,他们都一样飢饿,一样对痛苦麻木,一样不知疲倦。
      但有一点他们截然不同。
      【我不会倒下。】
      即便被几头尸鬼压住,塞雷斯依旧站立著,尸鬼咬住他的血肉,塞雷斯依旧平稳地挪动剑刃,把它的脸庞和下頜锯割分开,然后张口吸走它飘散的灵魂,陡然发力,將剩下的几头尸鬼掀翻推开,走上前,一剑一剑剁碎脑门,然后捧起它们裂开的颅脑,篡夺它们的灵魂。
      塞雷斯终於明白,〖愚钝顽固约克之魂〗真正的效能了。
      【只要我愿意,这具身体就能一直屹立不倒,只要我不想停歇,身体就会忠实地重复我的指令,我的身体就像是尸鬼,就算我的大脑被破坏,恐怕也会继续盲目地运行下去。】
      咕嚕……咕嚕呜……
      塞雷斯站立起身。
      “还不够……”
      他喃喃著,双眼落向盲目被生命欲望驱动的尸鬼,双手握著长剑,已经分辨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飢饿而颤抖。
      “我好饿,再让我吃一点……就一点……”
      塞雷斯裂开嘴角,溢出的口水顺著冻疮和伤痕落下,他的双眼微微泛著光,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涌来的尸鬼潮仿佛没有之前那么积极,步伐变得缓慢,攻击的力度也衰弱许多。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心中的飢饿情绪犹如烈火,驱动著塞雷斯抓起长剑,主动朝著尸鬼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