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乘时乘势
那客商气喘吁吁叫喊道:
“呵~呵~小弟,三两银子,你现在.......现在.......卖给我,我.....即刻.....即刻给钱。
赵匣也没再坐地起价,他好奇问道:
“你是个诚实的,卖给你也可以,不过你得把为什么突然急著收药告诉我。”
还不等那商贩解释,后面突然出现了一队军士,为首的是一位虬髯黑脸大汉。
他大喝一声,叫骂道:
“嘿!你他妈的!
接了差事跑什么?敢拿李总爷號令寻开心,我看你真是吃拧了!”
那人闻言浑身颤抖,拖著对襟棉袍就往地下一跪磕头道:
“大人,容我言语。东西在,马上就可以献上此物!”
他转头渴求一般盯著赵匣说道:
“小弟,东西卖给我吧。我....著急...”
赵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赵匣上前一步摊开包裹著的“人参”对那虬髯客抱拳说道:
“这位差官,是否在爭夺此物?”
那虬髯大汉眯眼,隨后摆了摆手对那嚇得流汗磕巴的人冷声道:
“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客商早嚇得面色惨白,还是哆哆嗦嗦的说道:
“差....差爷,是我一早便遇到了这位.....这位小哥,他们爷俩正卖这防风,那小哥要的价高,生意就没成,谁知不一会就遇上了李总爷府上需要这大年份的防风当药引。
我那时想著李总爷要用,又刚见过,这一著急就....就应了下来,本想买完献给李总爷,没想到拖了这会才遇见这小哥......”
他这么一说,赵匣全明白了。
合著他这是先揭皇榜后看事,管它行不行先答应了再说。
此刻赵匣无论怎么漫天要价都能卖出这株药材,不过他却想的更深一步。
赵匣上前直接將那株防风递到了客商手上说道:
“好!我卖了!你拿著去交差吧!”
那客商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將那药材包好向那虬髯大汉递去。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
“行了,去府上领赏吧!”
那大汉忽然饶有兴致地衝著问了一句。
“你卖他多少钱?”
赵匣回道:
“三两银子!”
大汉冷哼一声说道:
“府上要给他二十两赏银,你三两银子就卖了,不后悔么?”
赵匣低头抱拳沉声道:
“这位差爷,我虽是个小孩,也知道人无信不立的道理,您没来前我就应允了他,怎么能因为他得了高价赏钱就眼红呢?
况且辽东全赖李总爷镇守,虏骑才不敢来犯,若是那时知道是李总爷府上用,我们父子一定双手奉上!”
那大汉扭头审视了赵匣一会,忽然说道:
“好小子,还是个懂礼的,今天我心情好,来吧,也带你父子入府请赏!”
赵匣父子哪里敢不答应,立即拜谢。就这样,三人一路来到了李府。
李府宅院果然不凡,赵匣等人没资格走正门,可这侧门也是丝毫不差。
门头小匾上写著家宅安寧四个字。內里被屏风挡住看不清模样,抬头则是泛著绿光的琉璃大瓦,真是好不气派!
门口处两名健硕的家僕,持刀而立。
那身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的百战老兵。
赵匣刚走进宅门,就见庭院深深、迴廊曲折,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出这宅子有多大。
宅內丫鬟眾多,僕人更是不计其数。
巡视的护卫也不在少数,这些人神情不苟,锐气逼人,给赵匣一种好似误闯了某地军营一般的感觉。
走到內宅偷瞄几眼就能感觉到,院墙阴暗处有几点闪动的目光,果然还有暗哨。
赵匣等三人被引入了李府外院的偏房,过了一会儿,就有僕人拿了两个十两的元宝递给了那客商。
客商伸出双手颤颤巍巍接过了那钱,口中不断道谢,那僕人仿佛已是见怪不怪,根本没搭理这位献药客商。
那僕人转向赵匣说道:
“老爷说要亲自赏你,跟我来!”
赵匣一下被点中,心中有些瘙痒,他手上抱拳,心中却飞快地想著策略。
若是在这能跟李成梁扯上关係,那收穫可就大了!
门外丫鬟將赵匣领到一处臥室外,便走了出去。
赵匣向屋內偷瞄,只见有一人影盘坐炕上,他头缠布条,时不时咳嗽几声。
那人便是辽东將门之首,九边第一名將——李成梁。
李成梁坐在大炕上招了招手,门口的护卫就向赵匣说道:
“总爷让你进去。”
赵匣咽了咽口水,他心中忐忑,脚步虚浮,总算走进了臥房大门。
赵匣进屋二话不说先跪下叩头道:
“小人见过李总爷!”
李成梁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赵匣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旋即凝重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赵匣实在按捺不住稍稍抬头偷瞄了李成梁一眼。
只见这李成梁眯著眼睛,眼窝半陷,结合室內昏沉的光线,整张大饼脸上满是黑影,根本瞧不见具体长相。
赵匣被李成梁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一向灵巧的小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都给镇住了。
终於,沉闷紧张的气氛被李成梁打破了。
李成梁开口问道:
“我听府上人说,你个小娃娃还挺懂道理,今年几岁了?”
赵匣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装镇定说道:
“八岁”
李成梁向下一瞧,惊异道:
“八岁?个头不小啊!不错!知道为什么见你么?”
赵匣哪里知道李成梁什么意思,只回道:
“小人愚钝,还请总爷明示。”
李成梁摸了摸鬍子,轻咳一声说道:
“你小小年纪竟能如此有礼,还能与府上来人对答如流,是何人教出来的?”
赵匣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问题,便回道:
“稟总爷,我自幼便喜欢话本演义故事,有人获罪充军,入卫所后常讲与我听,时间长了便能记下。”
李成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回答颇为满意。他沉默了一阵又问道:
“既如此,会写字么?”
赵匣只会写简体字,只能答不会
李成梁语气一沉,有些失望地说道:
“我从未见过八岁孩子能像你这般对答,如此聪慧还不会写字,岂不是埋没人才!
你叫何名?家住何处?是何身份?”
赵匣回道:
“小人名叫赵匣,世袭军户,在东寧左屯卫下辖百户所屯住,距此地大约三十里。”
李成梁忽然眼前一亮,大声问道:
“你是军户?”
赵匣恭敬答道:
“是”
“虽说朝廷定了制度,但军户贫苦我亦知之。不如给你条明路如何!”
赵匣心中大喜,但还是照常回答道:
“全凭总爷安排!”
李成梁大喜道:
“明日你便入府,我找人调教你文武艺,那时学成了也好献给当今圣上!如那演义话本里一样,光耀门楣。
如何?!”
赵匣听罢,好像一份大礼包砸到了身上,立即磕头说道:
“多谢总爷看重!绝不负总爷所望!”
李成梁笑了几声,摆了摆手说道:
“下去吧,一会府上的人会找你。”
赵匣狠磕了一个头,躬身退出了这个改变了他和歷史路线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