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使厌胜之术者,当为何罪?
蓬莱宫內
早早听到外面宦官喊太子驾到,在屋內静候太子到来的武则天,心头早已想好说辞。
由於之前李治生出的废后念头,被好好被嚇了一跳的武则天,更加急切的渴望手握更大权力。
可在这种时候,自己的儿子居然毫不体量自己,希望自己能赦免两个姐姐的罪行,仿佛不知道他这两个姐姐的母亲和自己是什么关係一样。
感觉太子有些脱离掌控,同时心生不满的武则天,在今天一早就通知李弘,让其在崇贤馆学习完后来蓬莱宫找自己。
“殿下。”
“殿下。”
.......
一声声由远及近的问候声响起,知道自己儿子来了的武则天,坐正身子。
“儿臣见过皇后殿下。”
“太子有礼,平身。”
李弘一进来老老实实的给武则天行了定省之礼,得到武则天允许,李弘直起身子走到一侧。
“太.....尔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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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臣.......”
“出去。”
有寺人宦官站出来想说些什么,顿时不耐烦的武则天眉头一挑,语气冰冷了几分。
察觉武则天的语气发生变化,殿內眾人纷纷退出室內。待眾人散去,整个蓬莱宫仅剩自己与李弘后,武则天没有立即说话。
已经参与政事多年的武则天,深刻清楚怎么给对方施加压力。
在这个儿子压根不认为是自己儿子,只是一个个利用工具的武皇后眼里,失去掌控的李弘就需要好好敲打一下。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迴荡在整个大殿里。
直到觉得自己给出的压力足够充足,武则天才迟迟开口。
“太子可知罪过何在?”
“儿不知。”
挺直身子,12年来李弘头一次正视自己的母亲。
一看,李弘更是感嘆,自己阿娘生得是龙睛凤颈。
眼睛大而有神,瞳光似能杀人,脖颈异於常人的修长。
没等改变思想的李弘,好好看完自己阿娘异於常人的地方,武则天的质问便率先到来。
“太子,可知那蟒庶人,梟庶人是因何成为庶人?”
“对阿娘行厌胜之术。”
“著!然太子似忘此事,竟欲为罪人之女求一婚事?!”
越想越气,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已经是在李弘定罪。
以往逆来顺受的李弘,这一次没有继续接受自己阿娘的指责。
“罪人之女?阿娘,哥所生何来罪人之女一说。”
在李唐皇室內,对父皇的叫法很多,较为亲密的就有用哥这个称谓来称呼的。
李弘直言不讳的反击,让武则天一时间有些愣住。
自己那乖乖太子,从几何时,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殿下,汝是在詰问於吾吗?太子读过《孝经》,汝可知『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一句含义?”
“儿知此话含义。”
“那既知此含义,现却詰问於吾?!”
二人的对话近乎被武则天主导,在武则天不断的紧逼发问中,年12的李弘有些难以招架。
尤其是现在,隨著武则天端庄不在,眉毛翘起,脸上增添几分狠厉。
“儿不敢詰问阿娘,只是看二位姊姊居於掖庭,生活悽苦,故.......”
“荒唐!此为妇人之举,汝为当朝储君........”
压根不等李弘解释完,武则天直接不耐烦的打断李弘话语。
接著便是一堆斥责的话从口中脱出,这段时间在外受了气,不敢宣泄的武则天,在此刻把负面情绪尽数倾泄到李弘的脑门上。
或许是说爽了,或许是知道自己还需要依靠太子,不能逼太紧。
武则天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下来,她开始安抚起李弘。
“汝为当朝太子,汝当知一言一行皆需考虑.......”
一个字没有听进去,此刻的李弘脑海中把武则天的话语与上官经野往常跟他说的话一一对照。
先慑以威,后怀以恩。
这是在教化一个臣子呢。认清这一点,悬著心终於是死了。
心被冷透的李弘对武则天这段时间,对自己態度急转直下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什么一言一行皆需考虑,压根就是不符合你的心意,我这个太子已经失宠。
“呼~儿明白。”
“嗯,既如此.......”
“阿娘,只是儿有一事不解,望阿娘教我。”
“殿下不解何事?”
“使厌胜之术者,当为何罪?”
“自是废为庶人,全族流放.......”
没说完,反应过来的武则天,脸上为安抚李弘露出的和善笑容再也不见。
取而代之,一抹寒霜出现在脸部,语气更是低沉至极。
“殿下適才所言,吾未听清。”
“儿问,使厌胜.......”
“殿下適才所言,吾未听清!”
“儿问!使厌胜之术者,当为何罪?!”
母子二人,互相声调一个比一个高。
武则天有意打断李弘,但李弘已经停不下来。
太子李弘心善,这是整个大唐都晓得的。这种好脾气,使得李弘在武则天面前逆来顺受惯。
现在,有了责问自己母亲的能力,在第一次发问责问后,李弘便因极度的兴奋而颅內高潮了。
正值少年叛逆年龄的李弘,直接用更大的声调再次发问。
砰!
“放肆!”
尖锐的怒喝声在殿內炸响,武则天猛地一掌拍在桌案。
不顾掌心传来的剧烈疼痛,武则天露出择人而噬的目光。
什么安抚太子,什么满足控制欲,这些东西都在太子揭穿武则天老底之后,被武则天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弘一直关注著自己母亲的动向,看到母亲那噬人的目光后,內心进一步確定上官经野的说法。
“《孝经》《礼记》便教汝这些东西?子何时可詰责其母,真当我不能惩治汝!”
武则天不愧是一个纯粹的政治怪物,到这一步,重新恢復冷静的她,依然想要恢復和李弘的关係,並自己给李弘找了一个理由。
“想来太子是因为那俩罪女,才会如此行事。今日太子若睏乏便先去休息,万般罪责在此二女,不在太子,莫要放在心上。”
对於自己母亲给自己找理由,已经转变心態的李弘,没有相信武则天的鬼话。
那双择人而噬的目光没有改变,李弘清楚自己已经彻底恼了这个母亲,表面的和睦可毫无意义。
“皇后殿下,吾闻宫中传言,说阿娘行厌胜之术。王皇后曾行厌胜之术,阿娘下旨,臀杖一百,砍手足,投酒缸,全族流放改恶姓。
儿仍记得,阿娘常教儿以正律己,何至阿娘自身,便不同乎?莫说那臀仗得行径,便是让族人去往岭南,代阿娘赎罪,阿娘亦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