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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不负责?本萌宝把你军区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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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破旧医书抵万金,这趟列车通阎殿
      日头偏西,走出一里地,到了分岔路口。一边通向县城火车站,一边通向大山深处的劳改农场。
      孙守正停下脚步,布鞋底在硬土上碾了碾。
      他把一直背著的空背篓卸下来,放在路边的青石上,动作慢得像是在卸下一座山。
      “行了。”老头背对著母女俩,声音被风吹得有些乾涩,“我就送到这。再往前,红袖箍多,我这成分,跟著你们是累赘。”
      林婉柔心里咯噔一下,上前一步攥住孙守正满是补丁的袖口:“孙叔,您跟我们一起走。到了北平,哪怕是要饭,我也不能让您再回那牛棚遭罪。”
      孙守正转过身,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板著,浑浊的眼珠子里看不出情绪。他伸手从怀里那件发黄的单衣夹层里,摸索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油纸层层揭开,露出一本没有封皮的书。
      书页发黄髮脆,边角捲起了毛边,是用最粗的纳鞋底棉线手工装订的。
      “拿著。”孙守正把书往林婉柔怀里一塞,力道重得像是在託付身家性命,
      “这是老头子我大半辈子的行医笔记,还有些没传世的偏方。那帮人抄家的时候,我把它缝在破棉絮里才保住的。”
      林婉柔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这哪里是书,这是孙守正的命。
      “还有这个。”孙守正又从裤腰带內侧抠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是早就开好的空白介绍信。
      林婉柔眼眶通红,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孙守正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別来这套。记住了,人得自己有本事,腰杆子才硬。回去把这书里的东西烂在肚子里,那是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说完,他又看向站在背篓旁的孟芽芽。
      小丫头正仰著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孙守正伸手,在那颗枯黄的小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小丫头片子,也就是你,敢把我这老骨头当长工使唤。到了北平,別给你妈惹祸,但也別让人欺负了。”
      孟芽芽没躲,任由那双粗糙的大手把头髮揉成鸡窝。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踮起脚尖,硬塞进孙守正嘴里。
      “老头,甜吗?”
      孙守正一愣,嘴里那股甜腻的味道化开,一直甜到心里发酸。
      “齁得慌。”老头嚼了两下,別过脸去。
      “你回牛棚好好待著,別死了。”孟芽芽把手插回裤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等我在北平混出个人样,开大轿车来接你。到时候让你坐首座,专门给大领导看病,谁敢说你是臭老九,我就大嘴巴子抽他。”
      孙守正身子一僵,隨即笑骂道:“人不大,口气不小。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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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再多看母女俩一眼,抓起空背篓往肩上一甩,转过身,迈著那条微跛的腿,头也不回地朝那条通往大山的小路走去。
      背影佝僂,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林婉柔紧紧抱著那本医书,眼泪终於砸在乾燥的尘土里。她对著老头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许久没起身。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枯树林后,孟芽芽才拉了拉母亲的裤腿。
      “妈,走吧。火车不等人。”
      林婉柔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將医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牵起女儿的手,转身朝县城走去。
      那一刻,原本怯懦的脊背,似乎挺直了几分。
      ……
      县城火车站,人像是下饺子一样多。
      空气里混合著汗臭味、旱菸味、烂苹果味,还有绿皮火车特有的煤灰气,直往鼻子里钻。
      “让让!都让让!別挡道!”
      扛著大包小裹的旅客挤成一团,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叫骂声、列车员的大喇叭声,吵得人脑仁疼。
      林婉柔护著孟芽芽,手里攥著好不容易换来的两张硬座票,被人群推搡著往前涌。
      “妈,抓紧我。”
      孟芽芽个子小,钻得快。她手里拎著那个旧布挎包,像条滑溜的泥鰍,硬是在密不透风的人墙里挤出一条缝。
      终於上了车。
      车厢里更是闷热得像个蒸笼,过道里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塞得摇摇欲坠。
      她们的座位是靠窗的三人座。
      林婉柔抱著孟芽芽好不容易挤进去,刚要把背篓往行李架上放,旁边就伸过来一只穿著沾满油污蓝工装的手,粗暴地把她的背篓推开。
      “没看这满了吗?放底下!”
      说话的是个鬍子拉碴的男人,一脸横肉,脚边堆著两个巨大的蛇皮袋,把座位底下的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林婉柔没敢吭声,只好把背篓放在脚边,抱著孟芽芽缩在靠窗的角落里坐下。
      “哎哟,大妹子,一个人带孩子出门啊?”
      屁股还没坐热,对面就凑过来一张笑脸。
      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穿著件深灰色的褂子。一双倒三角眼笑眯眯的,却透著股让人不舒服的精明劲儿。她怀里死死抱著个蓝碎花的布包袱,那双手黑黢黢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垢。
      林婉柔有些侷促,把怀里的孟芽芽搂紧了些,礼貌地点点头:“嗯,去北平投奔亲戚。”
      “北平好啊,那可是首都。”
      大婶更热情了,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股劣质雪花膏混合著餿味扑面而来,
      “这孩子长得真俊,几岁了?叫啥名啊?”
      孟芽芽靠在林婉柔怀里,没说话。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越过大婶的肩膀,扫了一圈四周。
      坐在过道边看报纸的中山装男人,报纸拿倒了半天没翻页;
      旁边那个蓝工装的男人,虽然闭著眼假寐,但眼皮子底下的眼球一直在转动,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没拿出来。
      这几个人,气息不对。
      那是她在末世废墟里闻了十年的、属於猎食者的味道。
      “大婶。”
      孟芽芽突然开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咋了闺女?”大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块儿,伸手想去摸孟芽芽的脸。
      孟芽芽往后一缩,避开了那只手。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了指大婶的座位底下。
      “你脚底下的麻袋,刚才动了一下。”
      大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把脚往回缩,狠狠地在那个麻袋上碾了一脚。
      “呜……”
      一声极轻微的闷哼声从麻袋里传出来,像是被捂住嘴的小猫,又像是別的什么东西。
      车厢里的吵闹声掩盖了这声异响,林婉柔没听见,周围的乘客也没注意。
      但孟芽芽听见了。
      她歪著头,看著大婶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
      见她用脚在上面狠狠的碾了一下,直到声音消失。
      “哎呀,带的几只土鸡,不老实。”
      大婶乾笑了两声,那双三角眼却没看芽芽,而是死死盯著林婉柔,
      “大妹子,你家这就一个闺女?没个兄弟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