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们都活著
【影牙破军】看著白玉刃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光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像油灯燃尽前最后的摇曳。
老者的身体在颤抖，温热的血从胸口那两柄短刀的刀刃处涌出，染红了破损的长袍。
【影牙破军】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嵐族没有灭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白玉刃的眼皮颤了一下。
“直到现在，我还认识两个身负嵐族血统的人。”【影牙破军】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老者的肩膀，“他们在这片大陆上努力地生存，努力地战斗。”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像是迴光返照般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魔法的辉光，不是战意的燃烧——那是希望。
“真的吗？”
白玉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真的。一个叫法露希尔。她掌握强大的冰系、风系和死灵魔法。她的心眼比任何人都敏锐。”【影牙破军】继续说，“还有一个是夜龙国的箭术大师，叫柳弈。他用黑色绸缎蒙住眼睛，却能百步穿杨。”
“他们都活著，都在为这片大陆的未来而战。”
白玉刃的眼里涌出泪水。
那些泪水混著血液，顺著深陷的眼窝滑落，在苍老的脸颊上留下湿润的痕跡。
老者抬起那双布满老茧、沾满鲜血的手，颤抖著握住【影牙破军】的手臂。力气已经所剩无几，那种握持更像是象徵性的触碰。
他郑重地看著【影牙破军】，那双眼睛里满是欣喜，满是感激。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
“谢谢……”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老者的嘴唇还在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两个字。
“谢谢……谢谢……”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在寂静中。
白玉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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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还保持血肉质感的皮肤，从边缘处逐渐变成灰白色的石质。石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整个躯干。
【影牙破军】能清楚地看到，鲜血在接触石化部位的瞬间就凝固了，变成暗红色的结晶，镶嵌在灰白色的石头表面。
老者的脸庞也在石化。
但直到最后一刻，他的嘴角依然保持著一个微小的弧度——那是笑容，是终於得到解脱的笑容。
咔。
最后一块血肉变成了石头。
白玉刃彻底化作一尊石像，保持著被双刀贯穿胸膛、却依然站立的姿態。那张脸上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那个释然的微笑中。
【影牙破军】鬆开手。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视线模糊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像被巨石压著，每次呼吸都伴隨剧烈疼痛。
整个大厅里，那些原本围绕著他盘旋的灵魂开始消散。
死灵召唤术的魔力已经耗尽，那些被强行从沉睡中唤醒的灵体失去了维繫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玩家们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那些古代亚尔斯兰骑士的灵魂也在褪色。
还有那些嵐族的先祖们，他们在消失前都转过头看了【影牙破军】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和鼓励。
很快，整个大厅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影牙破军】一个人，躺在那片被鲜血和数据残渣覆盖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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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謐星宫所在的区域像被巨人的拳头猛砸过一样，空气中震盪的气流几乎要將耳膜震碎，伴隨著无数碎石和树木断裂的声音，混合成一阵刺耳的音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能量对撞之后，撕裂空间產生的恐怖衝击波在几息之內席捲方圆十里。
泥土在摇晃。
参天的古树被连根拔起，然后在空中分解成木屑。
“全员戒备！”
艾米利亚死死抓紧手里的法杖，勉强维持著身形没有被那股震盪掀翻。
静謐星宫方向爆裂出的白色光晕刺痛眼睛，却照亮了夜空。
艾米利亚率领著一支魔法少女小队向著静謐星宫方向快速推进。那是一支以雷系魔法为核心的小队，队员们身著轻便的法师长袍，腰间繫著应急的魔法药剂，脸上普遍带著紧张。
衝击波的余威让前进异常艰难，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壁在抵著她们。
战斗的余波实在太过恐怖。巨大的能量像是要把整个静謐星宫从汀月大陆版图上抹去，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那里战斗。每一次震盪，地面都会裂开新的缝隙。她们所前行的道路，也早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娇小的魔法少女脸色发白，她伸出手，试图接住一些还在空中漂浮的尘埃。那些是肉眼无法观测的，来自魔力源爆之后的元素碎片，携带著灼热。
“魔物入侵吗？”
少女咽了咽口水。
“这种规模的战斗，真的是我们能应对的吗？”
周围的魔法少女也互相对视。眼神中都有同样的疑问。
静謐星宫周围原本应该有值守的部队，但此刻，任何消息都没有传到她们这里。
神眷者爱琳早在几个月前就不知去向，教廷给出的理由是“执行秘密任务”。
但艾米利亚心里清楚，那只是一个藉口。爱琳到底去了哪里，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现在的亚尔斯兰王国，就像一盘散沙。
国王杜兰尼尔死了，大皇子多洛斯忙著爭夺王位，教廷和贵族们各怀鬼胎，整个王国的防御体系几乎处於瘫痪状態。
而她们这些魔法少女，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继续前进。”
艾米利亚深吸一口气，声音儘量保持平静，“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看看。如果真的是魔物入侵……我们至少要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可是……”
那名年轻的魔法少女还想说什么，但又將没说完的后半句咽了回去。
……真的会有支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