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惊態海浪（5）
不对...不对....！
断裂的铅笔滚落在地，只留早已是被涂改到乱七八糟的演算图纸。
蝴蝶自信，她的计算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
她亲眼见过人皇的恐怖速度，
极其清楚在保证视觉足够衝击的前提之下，不至於让周渡伤到那般程度。
可现在....遗言的话说的很清楚，
周渡送入医院，生死未卜。
这等情况....已经超出了她的一切计算！
周渡绝不可能伤到生死不明，
她对自己的计算有著绝对的把握与自信，
如若有失误...那只会是出在目標人物的身上！
那不是周渡！
脑中，陡然闪过这么一个足以让全球皆惊的想法。
如今全球所有人都知道，周渡就是身在中亚！
可不是周渡....？
至少而言，只有自信如蝴蝶，才能够生出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
眼中，精算的轨跡逐渐投射至窗外的夜景，
蝴蝶双眸微沉，嘴角却是已然咧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瞒过了所有人吗....能让佛耶戈都愿意为你赴死...你到底还藏著多少的秘密？”
.............
夜色如墨，泼洒在中亚三国辽阔的土地上，將城市与荒原一併吞没。
可这个夜晚註定无法沉寂。
大路上，大巴车，越野车，货运卡车，各式车辆如疯狂的蚁群般汹涌奔流，
车灯连成一条条明灭的光带，在黑暗中蜿蜒扭曲。
喇叭声此起彼伏，尖锐地撕裂著空气，每一声都裹挟著慌乱与焦灼。
有人趴在车窗边打电话，嗓音嘶哑。
有人站在路边不知所措地盯著手机屏幕，屏幕的冷光映出一张张失了血色的脸。
原本该在深夜沉睡的中亚各国，
此刻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臟，整个地下世界都在一种铺天盖地的震撼之中剧烈颤抖。
这一夜，是【地府】自黑道征战以来，真正意义上的耻辱之夜。
【黑手党联盟】家族护卫与国际杀手联盟联合出手，
前者在正面战场上如钢铁洪流般碾压推进，后者则在暗处编织了一张毒蛛般的杀网。
两者的配合精准得令人不寒而慄。
明线与暗线交错，正面强攻与背后捅刀同步进行，丝毫不给【地府】任何喘息之机。
更可怕的，是那种悄无声息的渗透力。
谁也不知道，国际杀手联盟的成员们在一个月前便已经分散潜入三国各地，
他们偽装成商人，旅行者，难民，流浪汉，
蛰伏在城市的下水道里，废弃工厂的阴影中，边境集市的摊位旁。
他们等了整整三十天，等到了今夜，
等到了【地府】防线最紧绷也最脆弱的一刻，然后同时发难。
消息传回缅甸总部的那一刻，
以吴永孝为首的军师团队在十分钟內全部就位。
可无论他们如何去推演，如何去復盘。
今日这场突袭之战，都几乎是必死之局。
【地府】的边境防御，本不该如此轻易就被撕开口子。
固然整体防御无法比得上早已深扎多年的东南亚，
但在有限的条件內，【地府】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在短时间內进行有效部署。
乌兹別克斯坦与哈萨克斯坦接壤的最前沿，【地府】驻扎了一万三千余人的守军。
而在他们身后，纵横交错的补给线与支援通道密集如血管网络，
每个分部驻点之间的距离都保证足够的效率性，
確保边境一旦爆发战火，援军能够在最多十分钟之內拍马赶到。
可当国际杀手联盟那些潜伏已久的暗刃在同一时刻自暗影中暴起时，
这张网便从內部被割裂了。
关键桥樑在援军车队驶至前三百米处轰然炸断，
燃烧的钢架投下滚烫的影子，將对岸战友们焦急的面孔切割得支离破碎。
偏僻山道上的伏击，让整整两支先遣部队在抵达主战场之前便折损过半。
那些杀手如同鬼魅般从地下，从楼顶，从集市的货摊背后现身，
一击即走，绝不停留，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延误的军情。
就是因为这些措手不及的阻截，正是因为那宝贵无比的时间在暗杀的刀锋下被一截截切断，
乌兹別克斯坦中心主战场纵然在浴血奋战中成功守住，
可那等惨烈的损失，已经让每一个活著的人都不敢回头清点。
血浸透了主阵地的每一寸土地，焦黑的弹壳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响。
伤亡数字尚未匯总，
可光是目之所及的战地医院里那叠了又叠的担架，便已让人心头如坠铅块。
而边防两大侧翼前线，更是彻底沦陷了。
那些驻守在侧翼的黑道狂徒们，面对的是【黑手党联盟】正面的成建制衝击，
火力差距悬殊，兵力对比堪称绝望。
但没有人后退。
他们在阵地前沿用沙袋和尸体垒起掩体，
当厉沧海，將军等人终於摆脱杀手纠缠，
带著援军拼命赶到侧翼时，眼前只剩一片死寂的焦土。
多处防哨站点已经被【黑手党联盟】的黑旗插满，
地面上横陈的，全是【地府】儿郎们未曾合眼的遗体。
他们想过直接反攻，可却是被余尽梟全数叫停。
这一晚经歷的变故已经太多太多，强行组建反攻部队...只会自乱阵脚！
他们要做的...是调整！
是在紧急状態下做好一切的准备！
绝不能因为短暂的失利，短暂的悲痛而彻底落入【黑手党联盟】的节奏之中。
谁都无法预料是否还有別的后手，
那些潜藏在中亚三国各处，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群体们依旧还在蛰伏之中。
贸然反攻...只会適得其反！
而也就是在这强忍悲痛之下，
当凌晨的昏沉退散，第一缕阳光投入大地之时....
惨痛的伤亡报告粗略传回。
六千七百条人命。
恶鬼堂两位副堂主，並肩倒在主哨位前方，两人的手还保持著握刀的姿势，
刀身卷了刃，血跡从刀尖滴落到泥土里已经乾涸发黑。
黑煞堂三位副堂主，尸体分布在阵地最前沿的三个方向，
身下各自压著数具敌兵残骸，那是他们断气之前最后扑上去撕咬的痕跡。
整个侧翼战场，更可以说是整个边境战线！
无人逃亡，无人怯战，无一人低下过头颅。
他们明知守不住，明知援军赶不及，
可他们偏偏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地抢时间，
一秒钟一秒钟地拖住敌人向纵深推进的脚步。
风从侧翼战场的荒原上吹来，裹著硝烟与血腥气，
呜呜地穿过那些空弹壳和破碎的旗帜，像成千上万亡魂的嘆息。
这一夜，中亚三国的长空被火光与悲鸣填满。
可也是在这一夜，
【地府】的血性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刻进了所有人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