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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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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新的变数
      第283章 新的变数
      火光忽明忽暗。
      萧弈看著苏德祥,感到有点棘手。
      他虽喜欢扮演不同人物,但也不会选与对方立场敌对的角色。假设,旁人要捉萧弈,他就会自称是展昭,並叱问对方难道没听过自己的大名。
      而苏德祥,从选角就有问题,套话的方式也不对。
      果然。
      “你为何会认为我们勾结河东?”
      苏德祥嘴角带血,却勾起一丝笑容,道:“猜的。”
      郭元昭道:“看来,你收到密信了?”
      萧弈暗自摇头。
      两句话,苏德祥就逼得郭元昭开口,如此一来,倘若郭元昭挑明身份,那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我收到的密信很多,你说的是哪封?”
      “李温玉递给你的。”
      苏德祥沉默著,没有回答。
      萧弈知道他是摸不准眼下的局势,思忖著,该如何解围。
      此时,苏德祥开口了,道:“你们是为了那密信劫持我?”
      这回答算聪明,可完全没有实质內容。
      郭元昭微微冷哼。
      孔监官立即挥了一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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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鞭子打在苏德祥身上,衣裳应声裂开,皮开肉绽。
      “嗷!嘶一””
      “细皮嫩肉的,还传你战场立功,果然是虚有其名。接下来,休说没用的,更別虚言试探、自作聪明。”
      苏德祥吃痛,老实点点头。
      郭元昭问道:“收到李温玉的密信了吗?”
      倘若换作萧弈,易地而处,不知那密信內容,他会说“李温玉的信我还没拆,还在手下文吏手中”,如此,设法传递消息。
      但苏德祥也许是自认为把握不住此事,摇了摇头。
      郭元昭转头看向萧弈看来。
      “你骗我不成?”
      萧弈略一思忖,不再掩饰声音,道:“李温玉举报之事乃李延济亲口所言,我岂敢说谎?想必是这萧弈不敢承认。”
      说罢,萧弈观察著苏德祥的反应。
      只见苏德祥作侧耳聆听状,头微倾著,一动不动,当是在分辨音色。
      有一瞬间,苏德祥的嘴唇动了动,似惊讶欲呼。
      “咳。”
      萧弈轻轻一咳,知道苏德祥已听出了他的声音。
      好在,倒也不笨,没有开口喊破,沉住了气。
      孔监官道:“我也认为李温玉必定是举报了,否则,萧弈何必脱离队伍,提前赶来解州?他无非是信了李温玉所言,想要亲自调查。”
      萧弈点点头,深以为然之態,道:“我看他不似作偽,当尚不知李温玉信中所言之事。或许,李温玉只是请他当面相商?”
      说到此处,他刻意放缓了语气,似边沉吟边说,实则却提醒著苏德祥应对,道:“或许,那封信他尚未拆看,留在军吏手中?”
      郭元昭喝道:“说!”
      “哈。”
      苏德祥忽轻笑了一声。
      郭元昭道:“你为何发笑?”
      “本司已猜到了你们的身份——郭元昭,你勾结河东,害怕被李温玉揭发,因此鋌而走险,劫拿本司!”
      “不愧是萧弈,够聪明,有胆色,好!”
      郭元昭赞了一句,一把扯下苏德祥脸上的布。
      苏德祥被火光亮得眯眼,用手挡在眼睛前,之后,环顾眾人,目光向萧弈看来,略作停留。
      萧弈心中嫌弃,认为他自作聪明,让局势变得更复杂了。
      “解州刺史郭元昭,萧使君当面,幸会。”
      “郭元昭!”苏德祥喝骂道:“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我胆大,是朝廷纵容、包庇李温玉,將我逼到了这一步!”
      郭元昭说到后来,音量渐大,向孙监官道:“拿来。”
      “郭公。”孙监官嘆道:“既已决定投奔河东,还计较那些旧事,不是白费功夫吗?
      “”
      “若不能將李温玉的齷齪事公诸於眾、让他眾叛亲离,我就是富贵登天,有何意趣可言?!”郭元昭很坚决,义无反顾的样子,道:“拿来。”
      “是。”
      很快,孔监官捧过一摞厚厚的册子,摆在苏德祥面前。
      “这是什么?”
      “此乃李温玉窃据两池榷盐使之位五年以来,私通叛臣李守贞,阴结盐梟中饱私囊,剥民脂民膏以自肥,鬻官卖爵而乱政,占民田而逼死良善等等一系列罄竹难书之事的罪证!”
      苏德祥道:“真的吗?你从何处收集的?”
      郭元昭义愤填膺,亲自拿起一本册子,懟在他面前,道:“他指使护宝都、盐梟为私兵,为所欲为,如今,原本替他助紂为虐的盐梟已转投於我了。”
      “你们勾结的————是同一个盐梟?”
      “萧弈!”郭元昭喝道:“你在陕州敢斩王峻之故友申师厚,可我问你,你敢斩魏仁浦的岳父吗?!”
      “我当然————”
      苏德祥脱口而出第一次字的时候,眼神坚定。
      然而,也许是想到那是魏仁浦的岳父,哪怕是假冒萧弈可以说话不负责任,他竟还是犹豫了。
      “哈哈哈!”
      郭元昭大笑,拍了拍苏德祥的脸。
      “你果然不敢,这便是我转投大汉的原因,郭威从头到尾就不相信我能主理好解州,故而,他惯会包庇李温玉。”
      苏德祥被郭元昭凑近了一瞪,骇然色变,喃喃道:“你,你也太偏激了————”
      “还轮不到你对我评头论足。”郭元昭道:“我会杀了你,再带你麾下兵將前来救你,偽证成你查到了李温玉罪证,却被他灭口的样子。”
      苏德祥大惊,向萧弈看来。
      萧弈摇了摇头,示意他別看这边。
      若要救人,办法並非没有,他知道范已一直派人盯著严铁山。
      “不可。”萧弈道:“我们说好了,把萧弈交给我。”
      “情况变了。”郭元昭道:“他已识破我的身份。”
      萧弈道:“无妨,我军可利用他攻下晋州城。到时,他会死在晋州城下,影响不到郭刺史。”
      “你要將他带去河东?”
      “不错。”
      “他的千余麾下就在城外,你打算如何將他带走?”
      萧弈道:“带个人而已。”
      郭元昭摇了摇头,道:“张崇祐已知晓你是假冒粮商,他一向公事公办,必定也会告诉李温玉,李温玉必会派护宝都捉拿你。”
      解州这些人也是怪,既有与两个主官都勾结的盐梟,也有两边都不投靠的副官。
      萧弈想了想,道:“让严铁山带我离开,如何?李温玉当还不知严铁山已彻底倒向你“”
      。
      “也好。”
      郭元昭一点头,苏德祥眼中就透出了死里逃生的希冀之色。
      萧弈见了,隨手拿起块破布,径直往他嘴里一塞,再拿麻袋套住他的头,以免神色露馅。
      “呜!呜————”
      严铁山还坐在地牢外间喝酒。
      作为一个私盐贩子,他每次见郭元昭时却始终是大咧咧地坐著,也不主动打招呼。
      再一想,在盐政如此严苛的条件下能贩盐多年,且让李温玉、郭元昭两人都拉拢他,严铁山的实力恐怕不小。
      “把他与萧弈送到河东大营,能保证不出岔子?”
      严铁山道:“这是额外的差事,得看开什么条件。”
      萧弈道:“做成了这一趟,你们不必再做这刀头舔血的买卖,往后摇身一变,当大汉的官兵,岂不美哉?此番送我离开,下次再见面,就该称呼你为严將军了。
      严铁山道:“若你们真能拿下河中,我要当两池榷盐使。”
      说罢,他目露精光,向萧弈看来。
      萧弈若胡乱许诺,倒也不费本钱,可感受到严铁山隱隱有试探之意。
      於是他眉头一皱,露出了不悦之色。
      沉默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此事並非不可,毕竟也无旁人比你更懂盐池事务,但————我做不了主,须稟报陛下。”
      “成交。”
      严铁山倒也乾脆,点头应下,起身道:“我去安排弟兄们装盐袋,好上路。”
      “有劳了。”
      萧弈又道:“郭刺史,还请你通知我的人,让他们离开解州,与我在城外匯合。”
      “好。”
      郭元昭点点头,挥手吩咐一名牙兵去办。
      如此一来,陶谷自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再联络范已手下,自能派兵来救。
      萧弈暗自鬆了一口气,心想,待与手下匯合,再將解州这些人一网打尽。
      此时,严铁山回到地牢,手里拿著一根蜡烛,照得那张脸阴惻惻的。
      “和尚来了。”
      “来得倒巧。”郭元昭道:“沈万三,你正可与继顒和尚一同返回河东。”
      萧弈自然而然地显出了笑容。
      “太好了,我与继顒和尚也算同僚。却还素未蒙面,今日终於有缘一见了。”
      “哦?素未蒙面?”
      “是啊,出家人,与我不是一个路数的。”
      说话间,地牢的通道那头又显出一个身影。
      那颗圆圆的头映著微光,透著股神秘与肃穆,萧弈却不知会给他的计划带来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