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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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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故人
      第173章 故人
      萧弈没有立即杀过去,而是先剥了牙兵的靴子穿上,简单套了札甲。
      过程中,船舱中的人竟没有出来。
      “嘭!”
      一脚踹开舱门。
      船舱有半间房屋大小,摆了两排通铺,中间放著一张桌案,一盏烛灯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舱中有五人,除了马希崇,还有一个幕僚打扮的老者、两个牙將、一个容貌秀丽的小廝。
      “杀————杀了他————”
      两个牙將披著甲,扑了上来。
      地方小,不好施展,萧弈遂退了一步,等一名牙將衝出舱门,忽一招闪刺,利落將其结果。
      另一个牙將连忙后退。
      萧弈再次逼上,骇得对方撞翻了桌案,烛台掉在地上。
      马希崇骇然,抱头缩在角落,再次变了口风。
      “萧使君,息怒————你听我说,我有兄弟三十多人,算上我,楚王轮番换了五个,可见,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啊!”
      萧弈正与那牙兵鏖战,眼看那俊秀小廝想拉开另一边舱门逃,萧弈一脚踩灭地上的烛火。
      “大周要的无非是个听话的楚王,我可以的————”
      船舱一黑,马希崇顿时住口,不再说话。
      眾人都不敢动,各自隱入阴暗中。
      萧弈往后一退,贴在舱壁的阴暗处,冷眼看去,寻到牙將的轮廓,正要一刀捅出。
      “嘭。”
      船只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撞到了什么。
      火光从外面映照过来,有大喝声在河面上响起。
      “怎么回事?!”
      马希崇惊喜,连忙大吼道:“救命啊!”
      同时,那牙將发现了萧弈的位置,挥刀斩来。
      但萧弈已在火光照亮船舱的一瞬间刺出了手中的匕首。
      “噗。”
      牙將倒下。
      那小廝立即拉开门栓,返身,拖著马希崇往外走。
      “王上,走。”
      萧弈正要追,那老幕僚拾起地上的刀,颤抖著手想来杀他。
      “噗。”
      “噗。”
      血溅在船舱的窗纸上,引得江面上有人发出大喊。
      “那里在杀人!”
      “救命!”
      不等马希崇逃出去,萧弈一刀掷出,钉在他膝弯处。
      “別杀我!你看,有水师来了,我可————”
      “噗。”
      萧弈不愿听他废话,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楚国烂成这样了,还有何好说的?
      出了船舱一看,一艘大船已撞在这小船上,甲板高处,有人影正指著这边大呼小叫。
      瀏阳河面上,陆续有数十余船只顺江而下,速度颇快。
      但都没打旗號,不知是商船还是军船。
      “下去看看!”
      对方从船舷上拋下绳索,有人开始往下攀,月光映照著他身上的盔甲,发出粼粼波光。
      萧弈见状,脱掉身上的札甲,跃入河中。
      “噗通。”
      “那有人!”
      “照亮,捉住他!”
      从水中看去,见一艘艘小船顺江而下,用火把照亮沿岸,等他攀到岸上。
      他却不急著逃,反而想打探一下对方的来路,遂挑了船队中一艘大船,悄然游了过去。
      这艘大船吃水颇深,船舷每隔两丈有硬木立柱,柱上缠著锚链,锚上残留著水草。
      萧弈捉著木柱爬上,趴著,隱在阴影中休息。
      甲板不时响起脚步声,掺杂著腰刀碰撞船舷之声,约摸两人一组,来回巡视。
      河水轻拍著他,半晌,甲板上再次安静下来。
      萧弈算好了,西侧的巡卫刚走到船尾,东侧的正往中舱而去,將有半盏茶的空当。
      他借著链节攀上。
      这对旁人或许很难,他却轻而易举。
      右手抠著护舷下沿的木缝,指腹用力,左手捉住护舷,手臂的力量將身体拉起。
      翻过护舷,轻轻巧巧地落下。
      打量了一眼,甲板上很黑,堆满了盖著油布的货物,掀开一看,是粮食。
      怪不得没有点火。
      他没在甲板多待,径直进入船舱。
      前方,有对话声响起。
      “该过去了。”
      “急甚?再歇会。”
      “方才下游的小船有动静,校尉让仔细盯著水面。”
      “这么久,真有人早逃了,还能在水里游著?”
      萧弈探头看了一眼,舱道里,一盏灯笼照著两个盘膝而坐的兵士。
      他顺势缩进粮垛之间的缝隙,握著匕首,等在黑暗中。
      过了一会,脚步声近。
      萧弈隨时准备抹了这两人的脖子,但他们並未发现地上的水渍,懒洋洋地聊著天,走远。
      待他们远去,他出来,轻手轻脚地走过舱中过道,探查著这艘粮船。
      先去底舱,因为底舱往往用来载货,没什么人。
      木製楼梯常年受水汽侵蚀,踩上去发出极轻微的气泡声。
      小心翼翼推开虚掩的门,里面一片黑暗,没有人。
      潮湿的霉味混著穀物的清香,萧弈適应了一会,借著从气窗透入的微弱月光,看到码得满满当当的麻袋。
      一摸,都是粮食。
      以近日所见的楚国情形,若他有这些粮食收买楚国將士,灭楚轻而易举。
      踩著米粒走入其中,摸索了一会,找到几捆衣物,正是军袍,细麻料子,还算厚实。
      他迅速脱掉湿透的里衣,换上。
      唯头髮还是湿,乾脆拿匕首又割了一件,擦乾头髮,裹了髮髻。
      套上军靴,將杂物丟出气窗,往外走去。
      既有粮食,又有辐重,他大概已知这是南唐的水师。
      但何人统率、兵力几何、战略意图还不知详细,既来了,大可隨便探查一下o
      从容走上二层船舱,通廊两侧是十多个舱房,通廊尽头的主舱附近亮著一盏油灯。
      忽听得甲板上传来了喧闹声。
      “怎么回事?!”
      “甲板上有水渍与脚印!”
      “李主书,有细作登船了。”
      “莫急,去报给典仓。”
      “是————”
      萧弈从容走进通廊,从门缝往舱房中看去,发现有一间舱房榻边的小案上放著烛台,照亮了小小的舱房,很明显能看到里面没人。
      轻轻推门,闪身进入其中。
      在舱房中透过门缝往外看,一个粮官由几个牙兵簇拥著,从主舱出来,脚步匆匆,赶往甲板。
      萧弈不急著出去,先观察了自身所处的小舱房,月光从小窗中透进来,还能听到瀏阳河的水声,隨时可以跃出窗子。
      床头摆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文士长袍,放著几卷书,可见住在这的是个文吏。
      拿起一本书,就著月光翻了翻,一张图纸掉了出来。
      拾起,这图纸由工笔绘製,画著从袁州、潭州、岳州、鄂州、襄州之间的行船路线。
      何意?
      唐军还打算攻襄州不成?
      萧弈正皱眉思量,舱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转头看去,一个年轻男子愣在门口。
      此人二十多岁年纪,普通吏员打扮,身材顾长,面容十分俊秀,眼神本是温润中带著些许悲悯,目光看来,变成了震惊之色。
      萧弈隱约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当然,这不重要,他隨时准备扑上前,一刀结果了这年轻人,然后破窗而走o
      恰在片刻间,通廊有呼唤声响起。
      “玉辉,站在那做甚?”
      “回典仓,没什么。”
      萧弈匕首刺出之际,年轻人已然转头,以平静语气对远处的人应答。
      “卑职已看过,舱房中並无旁人。”
      “你们几个,也各自检查舱房,把其他人都叫醒,每个舱房都检查!”
      “喏。”
      匕尖离那年轻人的后脖颈只有半寸。
      萧弈停手。
      那年轻人回过头来,如没看到他一般,伸手关上舱门,只有眼睛里透出一丝友善的笑意。
      “嗒。”
      一声轻响,舱门被关上,外面响起许多动静,是船上的官吏、兵士开始搜查各个船舱。
      “典仓,依卑职看,此人水性极佳,恐怕已然跃入河中逃了。
      “我难道能安心吗?那是敢杀楚王的凶徒啊!你们几个,一定要保护好我,阿弥陀佛。”
      “佛祖必会保佑典仓————”
      萧弈走到窗边,看著瀏阳河,心中思量。
      走?还是留?
      他心底有了一个猜测,决定相信那年轻人一次。
      等了许久,脚步声传来。
      一个端著火烛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烛光映照出来的只有一人。
      “嗒嗒嗒。”
      轻微的敲门声之后,那个年轻人再次推门而入,第一时间转身关门。
      萧弈上前,將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你不认得我了?”
      萧弈道:“我应该认得你吗?”
      “四年未见,我容貌变化应该不大,你却高大健壮了许多,气质翻天覆地啊”
      年轻人说著,不慌不忙转过身,脸上泛起温煦的笑意。
      “小乙,別来无恙。”
      “李璨?”
      萧弈早有猜测,此时一看对方的眼神,便確定了眼前人正是李璨。
      李璨显然有点诧异於他的態度,微微苦笑。
      “我倒有些怀疑你是否小乙了。”
      “李家遭难之后,我失了忆,许多事已记不清,皆是幼娘告知我的。”
      “幼娘?她还活著?!她可还好?”
      “你不曾收到她的来信?”
      “不曾,我不久前听闻史弘肇、苏逢吉覆灭,托人北上打探,还未收到回音,便隨调袁州。”
      萧弈问道:“你是故意引我到这舱房?”
      “不错。”李璨道:“我知大周使节在潭州,见到甲板上有水渍,猜测潜上船的是周人,故留下烛火,以求一晤,但没想到竟是你,你如今,当上了军中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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